當前位置

首頁 > 詩詞歌賦 > 詩詞名句 > 形容愛情嚮往的古詩詞

形容愛情嚮往的古詩詞

推薦人: 來源: 閱讀: 3.63W 次

愛情真是令人心生歡喜,下面就由小編爲大家整理形容愛情嚮往的古詩詞,歡迎大家查看!

形容愛情嚮往的古詩詞

一、《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早。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離君天涯,君隔我海角。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化蝶去尋花,夜夜棲芳草。

【譯文】您出生的時候我還未出生,我出生時您已經老了。我們年齡相差懸殊,不能談婚論嫁,所以當我們相逢時,您遺憾我出生的太遲,而我遺憾您出生的太早。您出生的時候我還未出生,我出生時您已經老了。遺憾不是同一時期出生,年齡相差不大,可以天天與您相攜手而行。您出生的時候我還未出生,我出生時您已經老了。我在天涯遙望着您,您遠在海角。您出生的時候我還未出生,我出生時您已經老了。恨不能一天化爲美麗的蝴蝶,夜夜歇在花草上。

此詩爲唐代銅官窯瓷器題詩,作者可能是陶工自己創作或當時流行的里巷歌謠。1974-1978年間出土於湖南長沙銅官窯窯址。見陳尚君輯校《全唐詩補編》下冊,《全唐詩續拾》卷五十六,無名氏五言詩,第1642頁,中華書局,1992年10月版。這首詩是感嘆兩人相愛卻不能長相守的無奈辛酸。我覺得詩中的無奈可能是由於年齡的差距,還有距離的遠近,此詩和流傳於網絡的《最遠的距離》有異曲同工之妙。《最遠的距離》全詩如下:

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愛你。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愛你,而是愛到癡迷,卻不能說出我愛你。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我不能說我愛你,而是想你痛徹心脾,卻只能深埋心底。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我不能說我想你,而是彼此相愛,卻不能夠在一起。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彼此相愛卻不能在一起,而是明知道真愛無敵,卻裝做毫不在意。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明明無法抵擋這一股氣息,卻還裝做毫不在意,而是用一顆冷漠的心,在你和愛你的人之間,掘了一條無法跨越的溝渠。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樹與樹的距離,而是同根生長的樹枝,卻無法在風中相依。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樹枝無法相依,而是相互瞭望的星星,卻沒有交匯的軌跡。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星星之間的軌跡,而是縱然軌跡交匯,卻在瞬間無處尋覓。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瞬間便無處尋覓,而是尚未相遇,便無法相聚。世界上最遠的距離,是魚與飛鳥的距離,一個在天,一個卻深潛海底。

二、《卜算子》李之儀

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此水幾時休,此恨何時已。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譯文】我住長江上游,你住長江下游。天天思念你而見不到你,卻共飲着同一條江河水。長江之水,悠悠東流,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休止,自己的相思離別之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停歇。但願你的心同我的心一樣,就一定不會辜負這一番相思情意。

詞以長江起興。開頭兩句,“我”、“君”對起,而一住江頭,一住江尾,見雙方空間距離之懸隔,也暗寓相思之情的悠長。重疊復沓的句式,加強了詠歎的情味,彷彿可以感觸到主人公深情的思念與嘆息,在隔中翹首思念的女子形象此江山萬里的悠廣背景下凸現出來。

三、四兩句,從前兩句直接引出。江頭江尾的萬里遙隔,引出了“日日思君不見君”這一全詞的主幹;而同住長江之濱,則引出了“共飲長江水”。如果各自孤立起來看,每一句都不見出色,但聯起來吟味,便覺筆墨之外別具一段深情妙理。這就是兩句之間含而未宣、任人體味的那層轉折。字面意思淺直:日日思君而不得見,卻又共飲一江之水。深味之下,似可知儘管思而不見,畢竟還能共飲長江之水。這“共飲”又似乎多少能稍慰相思離隔之恨。詞人只淡淡道出“不見”與“共飲”的事實,隱去它們之間的轉折關係的內涵,任人揣度吟味,反使詞情分外深婉含蘊。

“此水幾時休,此恨何時已。”換頭仍緊扣長江水,承上“思君不見”進一步抒寫別恨。長江之水,悠悠東流,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休止,自己的相思離別之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停歇。用“幾時休”、“何時已”這樣的口吻,一方面表明主觀上祈望恨之能已,另一方面又暗透客觀上恨之無已。江水永無不流之日,自己的相思隔離之恨也永無銷歇之時。此詞以祈望恨之能已反透恨之不能已,變民歌、民間詞之直率熱烈爲深摯婉曲,變重言錯舉爲簡約含蓄。

寫到這裏,詞人翻出一層新的意蘊:“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恨之無已,正緣愛之深摯。“我心”既是江水不竭,相思無已,自然也就希望“君心似我心”,我定不負我相思之意。江頭江尾的阻隔縱然不能飛越,而兩相摯愛的心靈卻一脈遙通。

全詞以江水爲抒情線索。悠悠長江水,這樣以來,單方面的相思便變爲雙方的期許,無已的別恨便化爲永恆的相愛與期待。這樣,阻隔的雙方心靈上便得到了永久的滋潤與慰藉。從“此恨何時已”翻出“定不負相思意”,江頭江尾的遙隔這裏反而成爲感情昇華的條件了。

李之儀這首《卜算子》深得民歌的神情風味,明白如話,復疊迴環,同時又具有文人詞構思新巧。同住長江邊,同飲長江水,卻因相隔兩地而不能相見,此情如水長流不息,此恨綿綿終無絕期。只能對空遙祝君心永似我心,彼此不負相思情意。語極平常,感情卻深沉真摯。設想很別緻,深得民歌風味,以情語見長。

這首詞的結尾寫出了隔絕中的永恆的友誼,給人以江水長流情長的感受。全詞以長江水爲抒情線索。悠悠長江水,既是雙方萬里阻隔的天然障礙,又是一脈相通、遙寄情思的天然載體;既是悠悠相思、無窮別恨的觸發物與象徵,又是雙方永恆友誼與期待的見證。隨着詞情的發展,它的作用也不斷變化,可謂妙用無窮。

三、《詩經·邶風·擊鼓》

擊鼓其鏜,踊躍用兵。土國城漕,我獨南行。從孫子仲,平陳與宋。不我以歸,憂心有忡。爰居爰處?爰喪其馬?於以求之?於林之下。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于嗟闊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譯文】戰鼓擂得鏜鏜作響,戰士踊躍操練刀槍;國都、漕邑築城牆,獨我從軍奔南方。跟隨將軍孫子仲,平定他國陳與宋;久久不能把家回,憂心忡忡心兒碎。哪裏停軍把營扎?慌了神兒丟了馬;哪裏尋它哪裏找?荒野林下臥芳草。生死離別啊聚散悲歡,我們曾經許下山盟海誓的誓言:“今生拉着您的手永結美好,與您永不分離白頭到老!”我聲聲嘆息今離散,不能相見多悲嘆;我聲聲嘆息天涯遠,不能信守誓言把家還。

這是一首著名的愛情詩,其中“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至今爲世人所傳誦,幾乎成爲了成語或習語。該詩敘述了一位出征在外的男子對自己心上人的日夜思念:他想起他們花前月下“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誓言,想如今生離死別、天涯孤苦,豈能不淚眼朦朧、肝腸寸斷?

“生死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是一種古老而堅定的承諾,是浪漫而美麗的傳說。執手千山萬水驟然縮短,執手恩怨情仇悠然消散,執手淚眼不忍相看,執手相思,相思難眠。執手之時,冷暖兩心知;執手之時,悲喜兩忘。無奈的是執手後的悲哀,無奈的是分手時的悽絕。執手因爲愛。愛的越真,心越清純;愛的越深,情越質樸。執手時,絕不瘋狂,絕不偏私。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執子之手,生死兩忘!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該是一種並肩站立,共同凝望太陽的升起、太陽的落下的感覺;該是一種天變地變情不變的感覺,是見證歲月、見證感情的感覺。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當你哭泣的時候,有人陪你傷心,傾聽你訴說,爲你撫平凌亂的發和憔悴的顏容,告訴你明天依舊陽光燦爛;當你笑容明媚的時候,整個世界都和你一起明媚,而他靜靜地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你和陽光一般地燦爛。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該是一幅兩個人同撐起一方天空的風景。象兩棵獨立的大樹,你們共同撐起一方天空,枝葉在藍天下盛放,樹根在地底下相互扶持。風也罷霜也罷,雨也罷雪也罷,執子之手,每一刻都是如此的美好,每一刻都是一首動人的情詩,每一刻都值得用所有的時光去回味。

四、《上邪》

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爲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譯文】上天呀!我渴望與你相知相惜,長存此心永不褪減。除非巍巍羣山磨平峯棱,除非滔滔江水乾涸枯竭。除非凜凜寒冬雷聲翻滾,除非炎炎酷暑翻飛白雪,除非天地相交聚合連接,直到這樣的事情全都發生之時,我纔敢將對你的情意拋棄決絕!

長沙王吳芮有一個非常有才華的妃子叫毛蘋,在去世那年過生日時,吳芮與毛氏蘋泛舟湘江。遠望青山,近看碧水,想想這麼多年征戰在外,打打殺殺,夫妻聚聚散散,毛氏和吳芮都陷入了一種未可名狀的傷感境界。毛氏對着丈夫即興吟道:“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爲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其情深深,其意切切,吳芮聽罷竟然想到了死,稱:“芮歸當赴天台,觀天門之暝晦。”

本篇是漢樂府民歌《饒歌》中的一首情歌,是一位癡情女子對愛人的熱烈表白,在藝術上很見匠心。詩的主人公在呼天爲誓,直率地表示了“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的願望之後,轉而從“與君絕”的角度落墨,這比平鋪更有情味。主人公設想了三組奇特的自然變異,作爲“與君絕”的條件:“山無陵,江水爲竭”——山河消失了;“冬雷震震,夏雨雪”——四季顛倒了;“天地合”——再度回到混沌世界。這些設想一件比一件荒謬,一件比一件離奇,根本不可能發生。這就把主人公至死不渝的愛情強調得無以復加,以至於把“與君絕”的可能從根本上排除了。這種獨特的抒情方式準確地表達了熱戀中人特有的絕對化心理。深情奇想,確實是“短章之神品”。

這首古詩對後世的影響很大。敦煌曲子詞申的《菩薩蠻》在思想內容和藝術表現手法上明顯地受到它的啓發:“枕前發盡千般願,要休且待青山爛。水面上秤錘浮,直待黃河徹底桔。白日參辰現,北斗回南面,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見日頭。”不僅對堅貞專一的愛情幸福的追求是如出一轍的,並且連續用多種不可能來說明一種不可能的藝術構思也是完全相同的。

五、《行行重行行》

行行重行行,與君生別離。相去萬餘里,各在天一涯。道路阻且長,會面安可知。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相去日已遠,衣帶日已緩。浮雲蔽白日,遊子不顧返。思君令人老,歲月忽已晚。棄捐勿複道,努力加餐飯。

【譯文】你走啊走啊老是不停的走,就這樣活生生分開了你我。從此你我之間相距千萬裏,我在天這頭你就在天那頭。路途那樣艱險又那樣遙遠,要見面可知道是什麼時候?北馬南來仍然依戀着北風,南鳥北飛築巢還在南枝頭。彼此分離的時間越長越久,衣服越發寬大人越發消瘦。飄蕩遊雲遮住了太陽,他鄉的遊子不想回還。只因爲想你使我都變老了,又是一年很快地到了年關。還有許多心裏話都不說了,只願你多保重切莫受飢寒。

《行行重行行》是《古詩十九首》的第一首,寫的是思婦的離愁別恨。東漢末年,遊宦之風極盛,讀書人爲了尋求出路,求取功名富貴,不得不背井離鄉,四處奔走。當時政治異常黑暗,社會極爲混亂,出身低下的知識分子,即使滿腹經綸,也難於施展。在這種情況下,親人遠離的痛苦,就顯得更爲突出。所以,《古詩十九首》中以夫妻別離、互相思念爲題材的作品佔了很大比例,從一個側面反映了當時社會狀況,特別是下層知識分子的思想苦悶。

一個婦女懷念離家遠行的丈夫。她詠歎別離的痛苦、相隔的遙遠和見面的艱難,把自己的刻骨的相思和丈夫的一去不復返相對照,但還是自我寬解,只希望遠行的人自己保重。全詩長於抒情,韻味深長,語言樸素自然又精煉生動,風格接近民歌。本篇可分作兩部分:前六句爲第一部分,後十句爲第二部分。

第一部分,追敘初別,着重描寫路遠相見之難。開頭兩句“行行重行行,與君生別離”是全詩的綱,總領下文。

第二部分,着重刻畫思婦相思之苦。胡馬、越鳥二句是說鳥獸還懂得依戀故鄉,何況人呢?以鳥獸和人作比,是從好的方面揣度遊子的心理。隨着時間的飛馳,遊子越走越遠,思婦的相思之情也愈來愈深切。“衣帶日已緩”形象地揭示了思婦的這種心情。她日益消瘦、衰老和“遊子不顧反”形成對比。“浮雲蔽白日,遊子不顧反”,是從壞的方面懷疑遊子薄倖,不過不願直說,而是委婉地通過比喻表達心裏的想法。最後兩句是強作寬慰,實際上這種心情是很難“棄捐”勿“道”的,心緒不佳,“餐飯”也是很難“加”的。相思之苦本來是一種抽象的心理狀態,可是作者通過胡馬、越鳥、浮雲、白日等恰切的比喻,帶緩、人老等細緻的描寫,把悲苦的心情刻畫得生動具體,淋漓盡致。

六、《鵲橋仙》秦觀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譯文】彩雲顯露着自己的乖巧,流星傳遞着牛女的愁恨。縱然那迢迢銀河寬又闊,鵲橋上牛郎織女喜相逢。團圓在金風習習霜降日,勝過了人間多少凡俗情。莫說這含情脈脈似流水,莫遺憾美好時光恍如夢。莫感慨牛郎織女七夕會,莫悲傷人生長恨水長東。只要是真情久長心相印,又何必朝夕相聚度此生。

這是一首詠七夕的節序詞,起句展示七夕獨有的抒情氛圍,“巧”與“恨”,則將七夕人間“乞巧”的主題及“牛郎、織女”故事的悲劇性特徵點明,練達而悽美。借牛郎織女悲歡離合的故事,歌頌堅貞誠摯的愛情。結句“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最有境界,這兩句既指牛郎、織女的愛情模式的特點,又表述了作者的愛情觀,是高度凝練的名言佳句。這首詞因而也就具有了跨時代、跨國度的審美價值和藝術品位。

此詞熔寫景、抒情與議論於一爐,敘寫牽牛、織女二星相愛的神話故事,賦予這對仙侶濃郁的人情味,謳歌了真摯、細膩、純潔、堅貞的愛情。詞中明寫天上雙星,暗寫人間情侶;其抒情,以樂景寫哀,以哀景寫樂,倍增其哀樂,讀來蕩氣迴腸,感人肺腑。

詞一開始即寫“纖雲弄巧”,輕柔多姿的雲彩,變化出許多優美巧妙的圖案,顯示出織女的手藝何其精巧絕倫。可是,這樣美好的人兒,卻不能與自己心愛的人共同過美好的生活。“飛星傳恨”,那些閃亮的星星彷彿都傳遞着他們的離愁別恨,正飛馳長空。

關於銀河,《古詩十九首》雲:“河漢清且淺,相去復幾許?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盈盈一水間,近咫尺,似乎連對方的神情語態都宛然目。這裏,秦觀卻寫道:”銀漢迢迢暗渡“,以”迢迢“二字形容銀河的遼闊,牛女相距之遙遠。這樣一改,感情深沉了,突出了相思之苦。迢迢銀河水,把兩個相愛的人隔開,相見多麼不容易!”暗渡“二字既點”七夕“題意,同時緊扣一個”恨“字,他們踽踽宵行,千里迢迢來相會。

接下來詞人宕開筆墨,以富有感情色彩的議論贊嘆道:“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一對久別的情侶金風玉露之夜,碧落銀河之畔相會了,這美好的一刻,就抵得上人間千遍萬遍的相會。詞人熱情歌頌了一種理想的聖潔而永恆的愛情。“金風玉露”用李商隱《辛未七夕》詩:“恐是仙家好別離,故教迢遞作佳期。由來碧落銀河畔,可要金風玉露時。”用以描寫七夕相會的時節風光,同時還另有深意,詞人把這次珍貴的相會,映襯於金風玉露、冰清玉潔的背景之下,顯示出這種愛情的高尚純潔和超凡脫俗。

“柔情似水”,那兩情相會的情意啊,就象悠悠無聲的流水,是那樣的'溫柔纏綿。“柔情似水”,“似水”照應“銀漢迢迢”,即景設喻,十分自然。一夕佳期竟然象夢幻一般倏然而逝,才相見又分離,怎不令人心碎!“佳期如夢”,除言相會時間之短,還寫出愛侶相會時的複雜心情。“忍顧鵲橋歸路”,轉寫分離,剛剛藉以相會的鵲橋,轉瞬間又成了和愛人分別的歸路。不說不忍離去,卻說怎忍看鵲橋歸路,婉轉語意中,含有無限惜別之情,含有無限辛酸眼淚。

回顧佳期幽會,疑真疑假,似夢似幻,及至鵲橋言別,戀戀之情,已至於極。詞筆至此忽又空際轉身,爆發出高亢的音響:“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秦觀這兩句詞揭示了愛情的真諦:愛情要經得起長久分離的考驗,只要能彼此真誠相愛,即使終年天各一方,也比朝夕相伴的庸俗情趣可貴得多。這兩句感情色彩很濃的議論,與上片的議論遙相呼應,這樣上、下片同樣結構,敘事和議論相間,從而形成全篇連綿起伏的情致。這種正確的戀愛觀,這種高尚的精神境界,遠遠超過了古代同類作品,是十分難能可貴的。

這首詞的議論,自由流暢,通俗易懂,卻又顯得婉約蘊藉,餘味無窮。作者將畫龍點睛的議論與散文句法與優美的形象、深沉的情感結合起來,起伏躍宕地謳歌了人間美好的愛情,取得了極好的藝術效果。此詞的結尾兩句,是愛情頌歌當中的千古絕唱。

七、《雁邱詞》元好問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君應有語,渺萬里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橫汾路,寂寞當年簫鼓,荒煙依舊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風雨。天也妒,未信與,鶯兒燕子俱黃土。千秋萬古,爲留待騷人,狂歌痛飲,來訪雁邱處。

【譯文】天啊!請問世間的各位,愛情究竟是什麼,竟會令這兩隻飛雁以生死來相對待?南飛北歸遙遠的路程都比翼雙飛,任它多少的冬寒夏暑,依舊恩愛相依爲命。比翼雙飛雖然快樂,但離別才真的是楚痛難受。眼前的這一刻,才知道這癡情的雙雁竟比人間癡情的男女還更是癡情!相依相伴,形影不離的情侶已逝,真情的雁兒心裏應該知道,此去,自己形孤影單,萬里前程路渺茫,每年寒暑,飛萬里越千山,晨風暮雪,失去一生的至愛,形單影隻,即使苟且活下去又有什麼意義呢?在這汾水一帶,當年本是漢武帝巡幸遊樂的地方,每當武帝出巡,總是簫鼓喧天,棹歌四起,山鳴谷應,何等熱鬧,而今天卻四處冷煙衰草,一派蕭條冷落。漢武帝已死了,招魂已經無濟於事;女山神因思君枉自悲啼,而死者卻不會再歸來了!雙飛雁生死相許的深情連上天也嫉妒,殉情的大雁決不會和一般的鶯兒燕子一樣,死後化爲一抔塵土。將會留得生前身後名,與世長存。千秋萬古後,也會有像我和我的朋友們一樣的“鍾於情”的騷人墨客,來尋訪這小小的雁丘墳,縱情高歌,盡情的喝酒,來祭奠這一對愛侶的亡靈。

當年,元好問去幷州赴試,途中遇到一個捕雁者。這個捕雁者告訴元好問今天遇到的一件奇事:他今天設網捕雁,捕得一隻,但一隻脫網而逃。豈料脫網之雁並不飛走,而是在他上空盤旋一陣,然後投地而死。元好問看看捕雁者手中的兩隻雁,一時心緒難平。便花錢買下這兩隻雁,接着把它們葬在汾河岸邊,壘上石頭做爲記號,號曰“雁邱”,並作《雁邱詞》。

這是一首詠物詞。在詞前有小序說“太和五年乙丑歲,赴試幷州,道逢捕雁者雲:‘今旦獲一雁,殺之矣。其脫網者悲鳴不能去,竟自投地死。’予因買得之,葬之汾水之上,累石爲識,號曰雁邱。時同行者多爲賦詩,予亦有《雁邱詞》。”

這就是說,大雁殉情的事強烈的震撼了他,所以在詞的開篇,便陡發奇問,破空而來。作者本要詠雁,卻從“世間”落筆,以人擬雁,賦予雁情以超越自然的意義,想象極爲新奇。也爲下文寫雁的殉情預做張本;古人認爲,情至極處,“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死相許”是何等極致的深情!

遙想雙雁,“天南地北”冬天南下越冬而春天北歸,“幾回寒暑”中雙宿雙飛,相依爲命,一往情深。既有歡樂的團聚,又有離別的辛酸,但沒有任何力量可以把它們分開。而“網羅驚破雙棲夢”後,愛侶已逝,安能獨活!於是“脫網者”痛下決心追隨於九泉之下,“自投地死”。

過片以後,作者又藉助周圍景物襯托大雁殉情後的悽苦。在孤雁長眠之處,當年漢武帝渡汾河祀汾陰的時候,簫鼓喧鬧,棹歌四起;而今平林漠漠,荒煙如織,簫鼓聲絕,一派蕭索。古與今,人與雁,更加感到鴻雁殉情的悽烈。但是死者不能復生,招魂無濟於事,山鬼也枉自悲鳴,在這裏,作者把寫景與寫情融爲一體,更增加了悲劇氣氛。

詞的最後,是作者對殉情鴻雁的禮讚,他說鴻雁之死,其境界之高,上天也會嫉妒,雖不能說重於泰山,也不能跟鶯兒燕子之死一樣同歸黃土了事。它的美名將“千秋萬古”,被後來的騷人歌詠傳頌。

全詞行文並不複雜,而行文騰挪多變,用事實回答了什麼是至情,寄人生哲理於淡悟之外。元老夫子在爲殉情於他面前的兩隻大雁寫下這首詞時,不會想到它成了現在男女失戀時的自我慰籍之語。經過金庸先生的引用,更是廣爲人知,看到癡男怨女的總代表李莫愁毅然跳進火坑時,夫復何語?愛情真是一個火坑?不管怎樣,要感謝那兩隻大雁,感謝它們引出了這首經典的問情妙詞!

八、《蝶戀花》柳永

佇倚危樓風細細,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草色煙光殘照裏,無言誰會憑欄意。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衣帶漸寬終不悔,爲伊消得人憔悴。

【譯文】春風輕輕地吹,那樣溫柔。含着愁意,我向遠望,空曠的原野無邊際。油然而生春怨千絲萬縷,夕陽斜照碧色的草地,朦朦朧朧,那景緻更是傷感迷離。我久久地無言站立,誰能理解我此時的心意?本打算狂飲大醉一場,消我心中愁悶。可是對着美酒歌舞,雖然強裝尋歡求樂,卻感到索然無味。因爲相思,可我爲了你,我寧可忍受一切,日日消瘦,一再憔悴。

這是一首懷人詞。上片寫登高望遠,離愁油然而生。“佇倚危樓風細細”,“危樓”,暗示抒情主人公立足既高,遊目必遠。“佇倚”,則見出主人公憑欄之久與懷想之深。但始料未及,“佇倚”的結果卻是“望極春愁,黯黯生天際”。“春愁”,即懷遠盼歸之離愁。不說“春愁”潛滋暗長於心田,反說它從遙遠的天際生出,一方面是力避庸常,試圖化無形爲有形,變抽象爲具象,增加畫面的視覺性與流動感;另一方面也是因爲其“春愁”是由天際景物所觸發。

接着,“草色煙光”句便展示主人公望斷天涯時所見之景。而“無言誰會”句既是徒自憑欄、希望成空的感喟,也是不見伊人、心曲難訴的慨嘆。“無言”二字,若有萬千思緒。

下片寫主人公爲消釋離愁,決意痛飲狂歌:“擬把疏狂圖一醉”。但強顏爲歡,終覺“無味”。從“擬把”到“無味”,筆勢開闔動盪,頗具波瀾。結穴“衣帶漸寬”二句以健筆寫柔情,自誓甘願爲思念伊人而日漸消瘦與憔悴。“終不悔”即“之死無靡它”之意,表現了主人公的堅毅性格與執着的態度,詞境也因此得以昇華。

賀裳《皺水軒詞筌》認爲韋莊《思帝鄉》中的“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妾疑將身嫁與一生休。縱被無情棄,不能羞”諸句,是“作決絕語而妙”者;而此詞的末二句乃本乎韋詞,不過“氣加婉矣”。其實,馮延已《鵲踏枝》中的“日日花前常病酒,鏡裏不辭朱顏瘦”,雖然語較頹唐,亦屬其類。後來,王國維在《人間詞語》中談到“古今之成大事業、大學問者,必經過三種境界”,被他借用來形容“第二境”的便是“衣帶漸寬終不悔,爲伊消得人憔悴”。這大概正是柳永的這兩句詞概括了一種鍥而不捨的堅毅性格和執着態度。

九、《離思》元稹

曾經滄海難爲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譯文】經歷過滄海之水的波瀾壯闊,就不會再被別處的水所吸引。陶醉過巫山之雲的夢幻,別處的風景就不稱之爲雲雨了。雖常在花叢裏穿行,我卻沒有心思欣賞花朵,一半是因爲自己已經修道,一半是因爲心裏只有你。這首再延伸一些近一步的解釋是說。癡迷在你愛的大海裏,陶醉在你的夢幻裏,我就不會再對其它女人感興趣。愛你沒有人比得上你,你是最好的。你走之後也沒有人能代替你,其他女人再美我沒心思去愛,因爲心裏只有一個你。

此爲悼念亡妻韋叢之作。詩人運用“索物以託情”的比興手法,以精警的詞句,讚美了夫妻之間的恩愛,表達了對韋叢的忠貞與懷念之情。

首二句“曾經滄海難爲水,除卻巫山不是雲”,是從《孟子。盡心》篇“觀於海者難爲水,遊於聖人之門者難爲言”變化而來的。兩處用比相近,但《孟子》是明喻,以“觀於海”比喻“遊於聖人之門”,喻意顯明;而這兩句則是暗喻,喻意並不明顯。滄海無比深廣,因而使別處的水相形見絀。巫山有朝雲峯,下臨長江,雲蒸霞蔚。據宋玉《高唐賦序》說,其云爲神女所化,上屬於天,下入於淵,茂如鬆榯,美若嬌姬。因而,相形之下,別處的雲就黯然失色了。“滄海”、“巫山”,是世間至大至美的形象,詩人引以爲喻,從字面上看是說經歷過“滄海”、“巫山”,對別處的水和雲就難以看上眼了,實則是用來隱喻他們夫妻之間的感情有如滄海之水和巫山之雲,其深廣和美好是世間無與倫比的,因而除愛妻之外,再沒有能使自己動情的女子了。

“難爲水”、“不是雲”,情語也。這固然是元稹對妻子的偏愛之詞,但象他們那樣的夫妻感情,也確乎是很少有的。元稹在《遣悲懷》詩中有生動描述。因而第三句說自己信步經過“花叢”,懶於顧視,表示他對女色絕無眷戀之心了。

第四句即承上說明“懶回顧”的原因。既然對亡妻如此情深,這裏爲什麼卻說“半緣修道半緣君”呢?元稹生平“身委《逍遙篇》,心付《頭陀經》”,是尊佛奉道的。另外,這裏的“修道”,也可以理解爲專心於品德學問的修養。然而,尊佛奉道也好,修身治學也好,對元稹來說,都不過是心失所愛、悲傷無法解脫的一種感情上的寄託。“半緣修道”和“半緣君”所表達的憂思之情是一致的,而且,說“半緣修道”更覺含意深沉。清代秦朝釪《消寒詩話》以爲,悼亡而曰“半緣君”,是薄情的表現,未免太不瞭解詩人的苦衷了。

元稹這首絕句,不但取譬極高,抒情強烈,而且用筆極妙。前兩句以極至的比喻寫懷舊悼亡之情,“滄海”、“巫山”,詞意豪壯,有悲歌傳響、江河奔騰之勢。後面,“懶回顧”、“半緣君”,頓使語勢舒緩下來,轉爲曲婉深沉的抒情。張弛自如,變化有致,形成一種跌宕起伏的旋律。而就全詩情調而言,它言情而不庸俗,瑰麗而不浮豔,悲壯而不低沉,創造了唐人悼亡絕句中的絕勝境界。“曾經滄海難爲水,除卻巫山不是雲”二句尤其爲人稱誦。

元稹是唐代著名的詩人,他的詩歌數量很多,他把自己的詩分爲古諷、樂諷、古體、新題樂府、律詩、豔詩等十類。這首《離思》(五首之一)屬於豔詩。所謂“豔詩”,即寫男女之間愛情的詩。在作者十類詩中,這類寫得比較好。而這首《離思》詩,尤其寫得一往情深,熾熱動人,具有獨到的藝術特色。在描寫愛情題材的古典詩詞中,亦堪稱名篇佳作.

這首詩最突出的特色,就是採用巧比曲喻的手法,淋漓盡致地表達了主人公對已經失去的心上人的深深戀情。它接連用水、用雲、用花比人,寫得曲折委婉,含而不露,意境深遠,耐人尋味。

全詩僅四句,即有三句採用比喻手法。一、二兩句,破空而來,暗喻手法絕高,幾乎令人捉摸不到作者筆意所在。“曾經滄海難爲水”。是從孟子“觀於海者難爲水”《孟子·盡心篇》)脫化而來。詩句表面上是說,曾經觀看過茫茫的大海,對那小小的細流,是不會看在眼裏的。它是用大海與河水相比。海面廣闊,滄茫無際,雄渾無比,可謂壯觀。河水,只不過是舉目即可望穿的細流,不足爲觀。寫得意境雄渾深遠。然而,這只是表面的意思,其中還蘊含着深刻的思想。第二句,是使用宋玉《高唐賦》裏“巫山雲雨”的典故。《高唐賦》序說:戰國時代,楚襄王的“先王”(指楚懷王),曾遊雲夢高唐之臺,“怠而晝寢,夢見一婦人,願薦枕蓆,王因幸之”。此女即“巫山之女”。她別離楚王時說:“妾在巫山之陽,高丘之阻。旦爲朝雲,暮爲行雨,朝朝暮暮,陽臺之下。”楚王旦朝視之,果如其言,因此就爲她立廟號曰“朝雲”。顯而易見,宋玉所謂“巫山之雲”,——“朝雲”,不過是神女的化身。元稹所謂“除卻巫山不是雲”,表面是說:除了巫山上的彩雲,其他所有的雲彩,都不足觀。其實,他是巧妙地使用“朝雲”的典故,把它比作心愛的女子,充分地表達了對那個女子的真摯感情。詩人表明,除此女子,縱有傾城國色、絕代佳人,也不能打動他的心,取得他的歡心和愛慕。只有那個女子,才能使他傾心相愛。寫得感情熾熱,又含蓄蘊藉。

第三句“取次花叢懶回顧”,是用花比人。是說我即使走到盛開的花叢裏,也毫不留心地過去,懶得回頭觀看。爲什麼他無心去觀賞迎入眼簾的盛開花朵呢?第四句“半緣修道半緣君”便作了回答。含意是說他對世事,看破紅塵,去修道的原故,這是其一。其二,是因爲他失去心愛的她,再也不想看別的“花”了。統觀全詩,不難看出,“取次花叢懶回顧”的原因,還是因爲失去了“君”。“半緣修道”之說,只不過是遁辭罷了。

古代詩評家,曾經說這首詩是作者爲其曾經相愛的韋叢的悼亡詩,或臆斷爲詩人“與鶯鶯在閨中狎暱之遊戲”的自我寫照。此等說法,皆缺乏史料根據。

作者在這首詩裏採用種種比喻手法,曲折地表達對曾經相愛的女伴的深情,前三句緊扣主題,層層遞進,最後一句才用畫龍點睛之筆,揭示主題。這種寫法構思集中,意脈貫通,清晰可見,感情跳動性不大。並不象古典詩詞中有些作品那樣,感情跳動幅度太大,象電影的蒙太奇鏡頭那樣,令人幾乎看不到端倪。譬如。辛棄疾《念奴嬌》(野棠花落),描寫對歌女的留戀和思慕的複雜心情,感情跳躍幅度特別大。它忽而寫往昔的“輕別”;忽而寫今日“故地重遊”,樓空人去。物是人非,忽而又寫幻想明朝“尊前重見,鏡裏花難折”。其中省略許多銜接,思緒奔騰飛躍,令人頗費尋覓。當然,這並不是說,可以用感情跳躍幅度的大小,來作爲評價作品優劣的標準。辛棄疾這首詞也是膾炙人口的名篇,審美價值極高。

在描寫愛情的古典詩詞中.有不少名篇佳作,都一直爲人們喜聞樂見,引起人們的共鳴。譬如,王維的《相思》詩:“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勸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它是用形象鮮明的紅豆,象徵美好而堅貞的愛情。李商隱的“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的詩句,是用一種執着到底的精神,表達對愛情堅貞不渝、海枯石爛、永不變心的衷情。“曾經滄海難爲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兩句,則與王、李寫愛情的詩不同,它是用一種絕對肯定與否定的生動比喻。來表達對愛情的至誠和專一。正由於它與衆不同,所以能引起因爲種種原因而失去愛人的人們的強烈共鳴。有人把這兩句詩寫在文學作品裏。也有人寫在書信中,用來表達對對方的癡情。這就充分說明元稹這首詩具有巨大的影響和藝術感染力。

這首詩的具體寫作年代不詳。它可能是作者自己生活的自我寫照。據說,作者先是愛過“崔鶯鶯”,後來又有新歡。因此,有人便認爲元稹在愛情生活上是非常輕薄的,從而也就否定了這首《離思》詩的應有價值。我認爲,今天我們評論古典文學的價值,並不能依據作者私人的生活如何來作爲評價其文學作品的標準。文學作品往往會突破作者的思想侷限,產生巨大的社會效果。我們評價元稹這首詩,也應從它產生的積極社會效果着眼,給其藝術價值以充分的肯定。而不應聯繫作者私人生活問題,去貶低它客觀存在的審美意義。

原詩以滄海之水和巫山之雲隱喻愛情之深廣篤厚,見過大海、巫山,別處的水和雲就難以看上眼了,除了詩人所念、鍾愛的女子,再也沒有能使我動情的女子了。詩人的這個“心上人”,據說是雙文,即詩人所寫傳奇《鶯鶯傳》中的鶯鶯,詩人因雙文出身寒門而拋棄她後,有八年九年“不向花回顧”(《夢遊春七十韻》)。又有人說紫詩是爲悼念亡妻韋叢而作,韋叢出身高門,美麗賢慧,27歲早逝後,詩人曾表示誓不再娶(《遣悲懷·之三》)。兩句詩化用典故,取譬極高。前句典出《孟子·盡心上》“觀於海者難爲水”;後句典出宋玉《高唐賦序》“姜在巫山之陽,高丘之阻,旦爲朝雲,暮爲行雨。後人引用這兩句詩,多喻指對愛情的忠誠,說明非伊莫屬、愛不另與。這兩句詩還簡縮爲成語“曾經滄海”。

“取次花叢懶回顧“。自己信步經過“花叢”,卻懶於顧視,表示自己對其他女色已無眷戀之心。這種心境絕不是一般的“萬花叢中過,片葉不粘身”那種瀟灑做作與虛僞,而是情到深處,萬念俱灰的真誠。爲什麼會這樣呢?末句“半緣修道半緣君”便體現了詩人亡妻之後的孤寂情懷。元稹一生精修佛學,尊佛奉道。“修道”也可理解爲研習品行學問。詩人思妻之情深厚,無法解脫,於是寄託於修道之中。其實,“半緣修道”也好,“半緣君”也罷,都表達了詩人的鬱郁心情,其憂思之情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