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圍牆散文

城市裏的飛鳥，到底該往何處飛翔？

——題記

城市裏高樓鱗次櫛比，像羣山峻嶺一樣蜿蜒交錯，消失在視線看不到的遠方。到處都是機器的嘶鳴，它的紛擾已經蔓延到生活中每個方面，心靈變得擁擠，思緒也開始凌亂。

我獨獨喜歡沒有喧鬧和浮躁的空間和時間，那片白樺林是我最好的選擇。它靜靜地地坐落在寬闊馬路的旁邊，是一片被時間和空間遺忘的角落，恰如我的某些心緒，喜愛着被忽視，被遺忘。

也只有在這片被遺忘的時光與角落裏，自然與我才能在心上做着親密的交流。

曾經只是幾棵矮矮的幼苗，胡亂的種在這條圍牆與馬路夾縫中沒有被佔有的土地上，幾經風霜和冬雨，成就了今天的枝繁葉茂，形成了一道狹長的綠色風景。許多外牆外面的鳥兒是常常唧唧鳴鳴地前來棲息，寬大卻寂寥的馬路旁這片小小的空間裏，倒時常是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白樺林外面是一睹高高的牆，上面嵌滿了碎玻璃和生鏽的鐵絲，來阻止外人進來，但更重要的還是要隔絕一些小動物的'突然造訪。比如那些失去了樹木和天空的飛鳥。但是這片小林子卻是那麼有誘惑力，是它們一直在尋找的天堂。

喜歡一個人靜靜地走在寬闊馬路旁邊的那片狹長的白樺林子裏。戴上耳機，任耳畔悅耳美妙的音樂牽動着腦海裏浮動漫遊的思緒一起舞蹈。

這是一天裏最舒服的時刻，腦海裏沒有任何牽絆的東西，有的只是一片悠然的愜意和舒適。這片自由空間可以讓我獨享。因爲大多數的傍晚時光，白日裏忙碌的人們都會走進屋子，來梳理一日以來的在心上積累的疲憊和憂傷。而自己，也可以利用這短暫的時光來好好享受這片難得的自由。

也只有在這個時候，人們才擁有葉落歸根的情懷和牽掛，不再爲白日裏的事情牽絆身心。

小路由兩排高高的白樺圍成，彎彎曲曲的向前方延伸。馬路上也已經沒有了人，小路躲在裏面顯得幽深靜謐。兩邊枯萎的白樺葉子鋪滿了地面，腳踩上去，鬆脆的葉片發出沙沙的聲音，像是兒時把脆皮卷放在嘴裏大口嚼着一般。

忽而，一陣涼涼的風壓過我的臉龐，不安好心的寒意也就隨之穿過衣服滲入裏面的皮膚。不過，剛洗完澡，身子還有些熱，又獨自走了這麼多路，不覺額頭也出現了些許汗滴，權且把這冷風當作善解人意的使者，來爲我驅散一絲燥熱的吧。

擡了擡頭，天很藍，那種藍不能僅僅用一個簡單的藍字來形容。它藍的那樣純粹，沒有一絲瑕疵，像是一種質量極佳的藍色染料。每當看到這樣的一片藍，心兒漸漸變得虔誠，那種純粹到極致，像是一種純潔的象徵，容不得半點褻瀆。幾朵懶散的白雲靜靜擱在那裏，藍白相間，彼此相容相通而又相近，倒是給了天空最完美的點綴。

不知走了多久，身上的熱氣已散了大半，微涼的風卻也知趣的停下了自己慌亂的步伐。不過，我明顯地感受到幾分寒冷，身體也不再像之前的那麼鬆懈，而是裹緊衣服，把雙手插進衣袋。

面前的白樺樹木枝幹很細，個頭也不高，然而，外面有一些比較高大的樹，高過圍牆的樹尖，讓我看到了它滿樹綠葉的中間，零星綴着的幾片透黃的葉。那些黃葉讓我嗅到了死亡。

忽而，圍牆上的一片黑影瞬間映入我的眼簾。

插着許多鋒利的碎玻璃和鏽跡斑斑的鐵絲的縫裏窩着一隻灰色大鳥。它面朝我這邊的那隻小圓眼睛微微睜開，而另一隻卻還是在閉着。它那圓圓的恰如黑墨般的黑眼睛緊緊盯着我，充滿了陌生和敵意。

我儘量不發出響動，但我不能控制自己的思緒不被它牽動。我依着一棵細長的白樺樹，把視線緊緊對着它，這麼晚了，難道你就呆在這兒嗎？那樹的頂端難道沒有一額安穩的小窩嗎？

是我漫不經心的腳步攪擾了它的安眠。它本是臥在玻璃碴鏽鐵絲的縫隙裏，閉着眼睛，安安靜靜的睡着，也許還有一個讓它忘記白日裏的憂愁和煩惱的甜蜜美夢可以做。

這是多麼好的一個夜晚啊，夕陽已經西垂，那慵懶的橘黃色光線醞釀着一段愜意的無關風月的時光，而那單純的藍天和悠閒的白雲都在爲一個美夢做着最甜美的搖籃。

最重要的是，它已進入了夢鄉。

就在我還在思慮時，灰色鳥已經鼓撲着那雙巨大的翅膀，驚叫幾聲，遂飛過圍牆消失不見了。我停住，久久凝視着那佐已經什麼也沒有的圍牆，心裏開始如潮水搬洶涌不定。

這座已經很少有樹木和森林的城市，哪裏纔是你們真正的家園？可憐的小傢伙，你那雙看似巨大的翅膀，又怎能飛過外面更高更遠的圍牆？

我聽到了牆外機器發出的嘶嘶的聲音，是有人在鋸木頭了。夜間作業也是樂此不彼的，爲的是將那片土地變成一棟溫暖而舒適的豪華大樓。